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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flickr@bekassine...,CC BY-SA 2.0

學期最後一堂下課後,S追過來:「老師,有一件事,我一定要跟你講。你這一年辦理的『讓世界走進校園』太棒了,你一定要繼續辦下去。」

去年校長詢問,是否有引進大學外籍生進入校園的可能,一接洽,竟然就辦了起來。這一年共有二十個國家的外籍生,在午休時段,與自由報名的學生互動。S雖已是高三生,仍幾乎場場參加,而且還和一位立陶宛的女外籍生在週末共同出遊數次。

S喜歡交朋友,國二時幫我接待德州參訪生,高一時參加模擬聯合國,還與我一起參訪波士頓姐妹校,高二時參加國際人權會議,甚至和人權大使,國際名模Melany Bennett成為莫逆,兩人一起泡湯,一起交換心事。

「S,妳願意向這個世界伸出友誼的手,這個特質好棒,妳看,妳現在交友滿天下,生命好豐富。」

「老師,」S的眼神出現些許落寞:「其實我有一陣子不再相信朋友。國二時班上的同學看不慣我太活潑的個性,一起孤立我,我開始變的很沉默。

我完全理解S眼中的落寞,因為那…太痛了。

譬如讀高中時,有人放話要堵你時,放學時竟沒有人敢與你走在一起;譬如你向死黨透露對某個女孩的愛慕,一週後,死黨就邀這個女孩一起出遊;譬如在成功嶺,你為保護同袍,舉發他被班長霸凌一事,結果同袍怪你多管閒事;譬如你質問教授為何作業沒批改,又上課遲到100分鐘後,被你提名當選的班代站起來,要教授別理會你的無理取鬧;又譬如你和班花成為哥兒們,你最好的朋友為了追班花,到處說你的閒話,最後你痛到整個學期過著離群索居的日子。

這些痛,我都經歷,就像村上春樹《沒有色彩的多崎作與他的巡禮日子》一書的破題句:「從大學二年級的七月,到第二年的一月,多崎作活著幾乎只想到死。」那可怕的孤獨、那不能置信的背叛、那如影隨形的自卑,都痛徹心扉,讓我一度以為,我永遠無法再相信朋友,那些傷口,也永遠結不了疤。

但慶幸的是,我的忘性比記性好,對友誼的渴望,讓我一次又一次把縮回去的手再伸出去,然後苦澀青春走過,知命之年將至,朋友正紮紮實實撐起我生命最真實的重量:有兩個超過20年的球友,不分炎夏寒冬,每週要鬥一次牛,相約要鬥到不能動為止、有固定喝咖啡說心事的伙伴、有定期聚會「練瘋話」的高中同學、有一週不見一起面,會想念對方的博士詩人、還有可以叫姐姐的同事。

每隔一陣子,我就會因為「幸福滿溢」,很「娘砲」的對妻子吐露心中的感恩:「你老公是全世界最幸運的人,因為他擁有好多愛他的朋友。」

記得那日和詩人喝下午茶時,他戲謔道:「我告訴老婆,如果哪一天我出事了,你放心找蔡淇華就對了,他會處理好一切後事。」我當時覺得好笑,又有一點感動。一個以前只能在詩集裡「膜拜」的神人級詩人,今日竟能成為日常對座的良師益友,這幾年杯晃交錯間的吉光片羽,竟一點一滴帶我進入創作的世界,甚至改變了我的一生。

詩人和我都經歷過無數次友誼的背叛,但我們和年輕的S一樣,永遠相信友情,永遠相信「朋友是送給自己最好的禮物」,也相信只要願意做一個更好的人,遠方必然會有另一個月亮,靠過來,和你湊成一個最美的──「朋」字。

(本文轉載自蔡淇華老師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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