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雄市立美術館裡,正在展出義大利文藝復興大師米開朗基羅的特展。

帕莎蒂娜義大利屋與美食達人徐仲,為偉大藝術尋找不一樣的欣賞方式:當食物與舌頭相遇,電光石火如同上帝與亞當的手指,接觸後就是無限美好。

讓我以米開朗基羅為主題設計套餐?帕莎蒂娜義大利屋的廚師會負責煮?

據說,美學大師蔣勳曾經看著米開朗基羅的作品流淚。此時,我也有大哭的衝動,無關美感,而在於這位傳奇藝術家慘不忍睹的食物品味。看過他留給僕人的日常菜單,只有麵包、鯷魚和紅酒,要請客,不過多了菠菜和義大利餃,真是用寒酸都不足以形容。

既然這位大師的生活圈子多在佛羅倫斯,我決定靠自己,用托斯卡尼菜系「喬」出一個有意思的米開朗基羅套餐。

套餐的開胃菜很重要,絕對是亮點所在。我選擇派對麵包組(Bruschetta),因為色澤美、很簡單,又有力道。先將無鹽麵包切片,炭火烤熱,再 用剝皮後的蒜頭抹擦。如果米開朗基羅看到,應該會聯想到濕壁畫,也就是趁著濕灰泥未乾前上色,讓顏色滲進壁中的畫法。染著蒜味的麵包微微濕潤,好的番茄、 好的橄欖油,以及好的雞肝醬,堆疊塗抹。那食物與舌頭,如同上帝與亞當的手指,接觸後就是無限美好,一如米開朗基羅在西斯汀禮拜堂留下的《創世紀》。

世界開了,胃開了,故事也展開了。米開朗基羅的藝術才華,也是由學徒開始,那年他十三歲,生活就是為老師準備各種繪具、色料。因此第二道菜是色彩繽 紛的托斯卡尼沙拉(Pinzimonio),猶如藝術家的調色盤。有用過抹平的色料,譬如削片切塊的胡蘿蔔、西洋芹、彩椒、生菜等;有濃稠帶著光澤的色 料,譬如橄欖油、鯷魚醬或紅酒醋等;或許還有擦拭修正的海綿,譬如托斯卡尼蔬菜蛋塔(Sformato di verdure toscano);當然還有一束好筆,正是捆好的棍子餅乾(Grissini)。

番茄麵包湯 藝術熱血與金主的相遇

練好了畫功,該談談創業資金。下一道菜,我選擇托斯卡尼常見的番茄麵包湯(Pappa al Pomodoro),這道菜很適合談米開朗基羅與金主的相遇。因為番茄紅與麵包黃的純色對比,恰能呼應著名的《畫中的牧神》。這張畫中的牧神頭像,是米開 朗基羅十四歲時的創作,令羅倫佐.美迪奇(Lorenzo de' Medici)為之欣賞。從此這位佛羅倫斯掌權者成了米開朗基羅的大靠山,讓大藝術家走路有風,可以盡情探討人生理想。

談義大利菜怎能沒有Pasta(義大利麵)?我選擇阿雷佐鴨肉寬麵(Pappardelle con ragu d'anatra)。佛羅倫斯旁的阿雷佐(Arezzo),正是米開朗基羅的出生地。談到這個城鎮不能不吃名為Pappardelle的寬麵,如果你看過 米開朗基羅的畫像,便會覺得阿雷佐鴨肉寬麵很符合他的風韻。暗沉不起眼,但味道深厚。

牛奶燉豬肉 甜美豐腴的大理石油花

米開朗基羅的強項在雕塑和建築。

他擅長雕塑肌肉線條,表現人物情感,我便用托斯卡尼牛奶燉豬肉(Maiale al latte)來探討他的雕塑。選擇飼養十三個月的黑豬肉,專取油脂恰巧的梅花部位,熟齡的鮮紅肌理恰如雕塑中呈現的粗獷意味,肉中的油脂宛如大理石紋。以 奶油煎煮,倒入乳白牛奶,小火慢燉慢煮,一如雕塑家的水磨細工,既甜美又豐腴,味韻極有深度。

至於建築意象,這就簡單了。台灣廚師的刀工向來高明。我玩了個文字遊戲,用義大利冰糕(Semifreddo)交代了米開朗基羅的建築代表。 Semi是一半,Semifreddo就是凍了一半。米開朗基羅人生最後的作品是個未完成品,就是梵蒂岡的聖彼得大教堂。恰巧夏天到了,吃冰糕正舒爽,就 以此作為套餐句點。

菜單已開出,我只負責說說菜,烹調這種高難度技術,就交給帕莎蒂娜義大利屋的廚師群。

(本文僅反映專家作者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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