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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學系四年級的時候,我被派去一家人煙稀少的產科診所,裡面的孕婦都是來到美國工作的墨西哥人。

看診時我發現一件特別的事情,那就是診所裡大部分的病人不會說英文,有些甚至連簡單的口語都說不出來,我的西班牙語算是幼稚園程度。

所以每次看診都得找專業翻譯,簡單的問診因此花上不少時間。

我忍不住向學長小小抱怨一下:

「為什麼這裡的病人都不會說英文啊」

「因為他們來美國不久吧!」

「是來這裡找工作的對嗎?可是如果完全不會說英語的話…怎麼可能找到好工作呢?」

「大部分都是做baby sitter,或是幫忙打掃的幫傭」

「這樣收入會好嗎?」

「這個嘛… 一個禮拜可以賺到$40~50吧」

「$40~50? 會不會太少了啊?」

美國的生活費非常高昂,不管怎麼省一個月都得花個好幾百塊,更別說那些高的嚇人的房租了。

「她們是非法移民,很多人都沒有固定居所…」

「非法移民應該不能工作吧? 會有人請她們嗎?」

「有喔,不過由於她們沒有受到法律保障,所以得到的薪水非常的低,她們通常會兼很多差。」

「這樣做真的值得嗎? 美國人對非法移民不太友善,除了會被歧視以外還要忍受離鄉背井之苦。」

「應該… 就是為了生活吧!在美國一個月打工存到的錢,據說寄回墨西哥可以讓家人用上好幾個月。」

「貧富差距這麼大啊!」

「是啊!我昨天出去吃飯花的費用,大概比他工作七天加起來的薪水還多…這樣想來人生真的很不公平啊!」

學長說完忍不住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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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才知道這是美國少見的非營利醫院,主要是為沒有醫療保險的病人看診,來這裡看診的病人幾乎都是非法移民,主治醫師只會收基本看診費用,之後的複診往往都是免費。

如果碰到比較複雜的病症,多出來的費用也是醫院自行吸收,成立這個診所是基於人道考量,

裡面的醫師也大都信奉著「人人皆有看病的權利」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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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病人是一位懷孕18週的年輕女性,這次來是為了肚子裡的小寶寶做超音波檢查,小寶寶的狀況良好,超音波上看不出任何問題,媽媽也有按時吃診所提供的維他命,目前看來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由於我是醫學生,我所做的檢查都需要經過教授複檢,等待的時候我通過翻譯和她開始聊了天。

「這是你來美國的第一個小孩嗎?」

「是啊」

「家人都住在附近嗎?」

「跟我先生住在一起,不過其他家人都在墨西哥」

「這樣很辛苦吧… 會想家人嗎?」

「當然想啊,尤其是我兒子… 我好久沒見到他了… 當時他年紀太小沒辦法跟我一起過來。」

「哇…希望你可以早點見到他!」

「應該快了! 他在幾個禮拜後就會來美國了喔! 我都還沒跟他說小寶寶的事情呢!」

「哇!他知道後一定會很開心的!要變成哥哥了啊」

「是啊,終於可以一家人團聚了」年輕媽媽開心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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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的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我的病人也從一天2位變成了一天10位,雖然還是沒有學長厲害,不過我的西班牙話在一個月內進步不少,我在電腦上發現熟悉的名字,是之前遇到的年輕孕婦,正當我準備去診間跟她打招呼時,學長阻止了我:

「你先不要進去」

「為什麼?」

我狐疑的看著學長:

「因為…」 學長沉重地說 「她兒子失蹤了。」

「什麼?」

「委託的人蛇在過邊界時把她兒子搞丟了,現在沒有人知道孩子去了哪裡… 有可能在墨西哥,有可能在美國,也有可能去了其它地方。」

「怎麼會這樣!」

「這種事情很常發生的,我也不知道有誰可以幫她… 說到底,她在這裡還是個非法移民… 美國政府是不可能對她伸出援手的」

學長再次嘆了口氣:

「很多我們視作理所當然的事情,對這些病人來說卻是遙不可及的夢想,這個世界真的太不公平了!」

(本文轉載自小百合學醫隨筆粉絲專頁

 作品《Dr. 小百合,今天也要堅強啊!催淚、爆笑、溫馨、呆萌的醫院實習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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