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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去友人家,看到桌上擺著一本教養書,便拿起來翻翻,那是一本國中學歷爸爸如何教出資優小孩的書,他的資優訣竅無他,補功文數學讓孩子超前好幾學年的進度,才能讓孩子課堂上游刃有餘、輕鬆自在拿高分,自信隨之而來,就更樂意學習,他的孩子國小就有高中數學程度,很是了得;其他的還有邊吃飯邊看英語教學節目,睡覺也要聽英語,「睡著是小孩賺到,沒睡著聽英語是我賺到。」爸爸這樣寫著。

「這是多年前的書,他的小孩現在上大學了吧?」我好奇問道。

「嗯,兒子唸建中,女兒我去查了一下,好像是考上某私立大學藥學系。」

「唉,這樣子好累。」我直接認輸投降不可能做到。

國中學歷爸爸教出資優生,對我來說沒啥好稀罕的,我自己的爸媽是只有國小學歷的小生意人,沒辦法,那個年代家窮不允許升學,不然我覺得我媽還挺聰明的呢。

書上有一點我非常認同,就是家長溫柔耐心陪伴。

我有個非常優秀的大學教授朋友,有次我打電話到她家,是個連話都說不清楚的女人接的。

「大概是外傭吧。」我心想著。

事後,我和她提起這件事,「那是我媽。」她笑著說道,「我媽在我小學發生車禍傷及大腦,智力退化,她還能做家事,但不管你跟她說什麼,她都只會微笑重複著:『對啊,對啊,我知道了,好乖,媽媽疼。』」

聽完這段話太震驚了,我愣了一陣子才開口,「可是妳還是這樣長大了啊。」她的所謂長大,是指拿書卷、美國名校全獎、傑出學術成就,以及一顆溫柔體貼善良的心。

「仁豪你知道嗎,我只要一回家,都會和媽媽說說話,不管是委屈的、傷心的、憤怒的,她總是笑著對我說:『對啊,對啊,我知道了,好乖,媽媽疼。』,我一聽到媽媽永遠支持我的聲音,心就這樣被療癒,什麼事都放下安心了,我青春期不曾叛逆,因為根本沒有需要反抗的人,沒有從上而下的壓制,就沒有從下而上的叛逆,尤其是為人師為人母以後強烈感受到,有限制,人反而就更想去踐踏限制,有規則,則更想去破壞規則。」

我自己高中期間曾休學過。

當時,爸媽無法理解我心理的困境,於是我衝動決定休學,滿腦子思索著如何逃離那個環境。

剛休學時,面對著茫然的未來,我幾乎整天在家裡完全放空發呆、不發一語。

爸媽從來沒有責備過我,後來我想體驗人生,去工廠工作過、也端過盤子、甚至爸媽出資幫我開了一家電玩店,直到玩夠了復學,心甘情願回學校念書。

復學後,我獨自住在市區,爸媽在郊區做生意,爸爸每天一早開了將近一小時的車,陪我吃早餐,和我隨意閒聊,再開一小時的車回家做生意。

「你如果生在我們家早就完蛋,被我爸媽打死!」生在教師家庭,一路乖乖牌的老婆不可思議說道。

「我如果在你們家,不是變壞,不然早就離家出走了!」我不加思索立刻回應。

傻傻的疼,傻傻的愛,支持與陪伴。

老婆以前是國中老師,五點放學時是一波交通高峰,另一波高峰則是晚上九點,因為幾乎所有的小孩都在補習,不管有救沒救有效沒效,補了心安,一個月上萬的全科補習費,家長們都很捨得出。

「我都跟家長說那些錢可以省省了,拿去自己吃喝玩樂、買保養品化妝品都可以,爸媽好好陪小孩還比較實在。」學校老師們常常不以為然說道。

多年後的今天,不要說國中了,我自己弟弟的小孩,小學三年級,天天在安親班待到晚上九點,奇怪的是,媽媽並沒在上班啊,只是為了讓孩子分數更好看而已,小二的彤彤則是班上唯二沒上安親班的小孩之一,班上其實有很多全職媽媽的。

父母的耐心溫柔陪伴,真是給孩子最不花錢、卻又最珍貴的禮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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