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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週看了HBO美劇《矽谷群瞎傳》(Silicon Valley) 第三季的完結篇,忍不住又到網路上把前兩季翻出來重溫一遍,這齣以矽谷新創公司「魔笛手」( Pied Piper)五人團隊為藍本的電視喜劇,用很寫實,也很戲謔地方式描繪在創業風潮興盛的加州矽谷,年輕人(特別是電腦專業技術人才)追逐創業夢想的激情,以及在競爭激烈的科技產業和資本市場上,所遇到的光怪陸離現象。由於影集中的人物與情節,與矽谷現實中的人事有諸多吻合,對於曾在矽谷求學工作多年的我,看來特別有感受。

在影集中,細膩地刻畫了Pied Piper公司主要創辦人Richard的心路歷程,以及他工程師創業的鮮明個性。他絕頂聰明,對技術有無比的狂熱,甚至偏執,可是他在人際溝通、領導經營等方面卻十分生澀。創業的初期,Richard總是有處理不完的突發狀況,每天在壓力與衝突中掙扎,也經常在大喜與大悲的情緒中擺盪。雖說為了戲劇效果,有些橋段不免有點誇大,但是對於心懷抱負,或歷經心酸的創業者來說,他遇到的許多情境,相信都能引起很大的共鳴。

希望在不透露太多的情節下,我分享幾個觀看心得,希望對年輕創業家有些啟發:

一、能將一家新創公司迅速帶入險境的原因,實在很多,你能真的做好準備嗎?

資金燒完通常是新創公司無法存活的主要原因,不過,造成資金不足,或是與資金不直接相關,卻能在短時間擊垮一家新公司的可能因素還有那些?影集裡看得到的有:

你的主要競爭對手,控告你抄襲,挖走你重要的團隊成員,造成你在產業圈中信譽大失,投資人也避之唯恐不及!

你突然發現公司或產品名稱早被人註冊,特別是準備大張旗鼓,攻占市場的時刻,讓你瞬間動彈不得!

你的核心技術被剽竊了,可是沒有證據可以告對方,甚至眼睜睜看著他們把你的技術賣給你的主要客戶,或是你的競爭對手!

你的駭客團隊一不小心,在重要的上市發表前夕,搞壞了你整個系統,讓你不只開天窗,還要頭疼是否要趕他出門!

你的主要投資人帶進新的CEO,完全打亂你的布局方向,甚至造成公司內部的對立與出走,以及文化危機!

你們團隊以為資金即將到位,高枕無憂,就開始揮霍預算,大搞行銷,結果發現投資條款中的諸多給付限制,可能馬上讓你破產!

這些林林總總的挑戰對於新創公司來說,其實也不稀奇,處理不好,幾乎每一個問題都能讓你大傷元氣,喪失寶貴市場契機,甚至一蹶不振。其中有不少是基本經營能力的測試,也有許多是創新事業本質上會遇到,但是很難預料的事件。對於前者,有賴創業者(團隊)不斷精進自己的商業技能,關於後者,除了祈禱有好運之外,也考驗著創業者的危機處理能力,以及心理素質。

二、當你被打趴時,還能谷底翻身,重新再起的原因,也有不少,要如何能做到呢?

每一次Pied Piper面臨危機時,似乎都能找到、或遇到讓他們活下去,甚至立即翻身的方法。先不論為了戲劇效果的某些不合理情節,這裡我看到能支撐一家新創公司不斷度過難關的重要原因有三個:

●團隊的凝聚力以及解決問題的創意/執行力

不管是技術人員透過爭論看似無關的演算法,意外發想突破的技術;或在經費有限下,團隊決定在車庫中冒險搭建自己的伺服器環境;還是為了解決公關危機,公司董事斥資買下評論媒體等情節,我們都看到一個團隊的所有成員,為了就公司,踴躍提出意見,發揮創意,攜手做出解決方案,不是只有打嘴砲。這樣的凝聚力與執行力,是新創團隊非常寶貴的資產。

公司或團隊建立的好名聲

才華也好,人格也好,產品技術也好,你所建立及累積的名聲 (Credibility & Reputation),有時能在意想不到的時候,救你一命。我們看到Pied Piper因為技術夠卓越,在圈子中迅速建立權威地位,因此在適當的操作下,吸引新血、投資人、合作夥伴、以及大客戶方面,總能發揮奇效。一個反面教材則是當他們姿態很高,無理地應對多家創投公司時,負面形象也很快回頭狠打了他們的臉,帶來苦果。

創辦人的堅強毅力

有創業經歷的人都知道,不管你的團隊多強,運氣多好,你仍然可能在許多個深夜,獨自面對艱難的問題,面臨是否該放棄的抉擇。Richard雖然是一個較無經驗的創業者,也經常犯愚蠢的錯誤,但是他堅毅且正直的個性,搭配對技術創新的熱情,在多次看似走投無路的情境下,卻也能夠排除眾議,堅持理念,勇敢地往下走。也因為頭頭的無悔,帶動團隊的士氣,以及契機的來臨。

三、創業過程中誘惑很多,特別是當你有火燒屁股的危機時,你有多少把握能做正確的決定?

創業初期多半是你求人,而非人求你,因此,當有人捧著錢爭相取悅你時,特別要小心,這種機會常是包裹糖霜的毒藥。

Richard在一開始,就面臨應該接受企業高價收購、還是被創投投資,但保有經營主導權的兩難選擇。弔詭的是,這種選擇沒有標準答案,也不保證那一個後果對他比較好(見Richard醫生的戲謔Comment)。之後,他碰到人人憎厭,反覆無常的億萬富翁投資人,也再度陷入是否要接受這種資金救濟的難題。

另外,當Pied Piper面臨危機,有其他公司要高薪聘請他,或是他們可以藉由假的用戶資料,獲得續命資金的時刻,Richard也不斷掙扎是否應拋棄自己的良知,拋棄自己的團隊,徬徨在拯救公司,還是拯救自己的道德考驗中。

誘惑,代表者背後有可能讓你後悔的風險,確實挑戰著創業者的價值觀,以及創業的初衷。一般來說,我建議創業者在面臨重大決定(特別是牽涉重大利益)的時候),要仔細考量以下因素:

你的人生價值中,正直、誠信、親情、友情等,是不是你重要的核心支柱?做了這個選擇,你會不會以後很長的日子裡,夜晚會因為傷害了這些核心支柱而難以入眠?

你的決定,是只從自己的利益或自尊思考,還是考慮到你的團隊,你的投資人,以及其他重要的夥伴?若你必須犧牲,換取對整體更好的結果,你願意犧牲多少?

對於實現更好的未來願景,你有多大的信念,以及信心?不同決定所產生的不同後續發展,你想清楚了沒有?有沒有你信任的人,可以協助你更好地做這個決定?

我對於劇中Jared這個人物的安排 (掌管商業方面的成員,從大公司跳槽過來,對Richard高度崇拜,非是典型的技術人員),感到很有趣,他經常扮演為公司把關,替團隊梳理,甚至幫創業者維護良知的角色。他的無私與真誠,在幾個關鍵時刻對Pied Piper造成重大的影響,這也告訴我們,忠心、多元互補的團隊成員,是多麼的可貴。

四、做為新創的小公司,在面大型企業的競爭對手,你了解他們的策略及弱點,而能有效殺出重圍嗎?

真正創新的公司,通常就是要顛覆現有、大型企業的商業模式,我們在影集中,看到Hooli公司(有Google/Oracle/Yahoo的影子)的總裁,自始至終在對決Pied Piper,使出各種手段,也展現了大公司在經營策略與價值觀的差異,包括:

在大企業推動創新的困難,比想像中的大。因為組織架構(流程僵化緩慢)、思維慣性(套用過去成功模式)、人員自滿(創新文化停滯)等等原因,即使大企業投入可觀的資源,也未必能產出想要的結果。新創公司只要能發揮創意、敏捷的特性,用對的切入點,擊打大企業的七吋要害,總是有機會突破。

大企業常認為錢可以解決問題,其實未必。看到Hooli總裁動仄花費巨資挖角人才,併購公司,或是大打公關行銷,好像屢屢將Pied Piper逼到牆角,大佔上風。但是從錢堆砌出來的現象,若沒有核心價值在其中,也常經不起考驗,甚至會有反效果,從他們Nuclear團隊的建立、解散、再重建就可以看到這種心態的徒勞無功。

大企業會玩弄權術/手段,包括合法或非法的途徑。天真的年輕朋友可能認為,大企業比較Play by the rule,不敢玩陰的,但是當你要搶食他們的午餐時,你可能要準備應對任何可能的攻勢。通常大企業中有各種職位,養了許多所謂的專業人士,他們會想盡辦法展示他們的價值,為老闆獻策,當其他正常手段都無效時,一些醜陋的作為會應運而生。Hooli安控主管常幫總裁做的Dirty Work就是例子。當然這些也可能成為他們的弱點。

除了投資人(特別是創投公司)在創業事業中舉足輕重外,影集中,我們也看到了"醫生"和"精神導師"這兩個角色穿梭在前後的劇情中,為創業者及大老闆的身心靈狀況做出點綴。許多對話在令人莞爾的同時,也顯示了經營高度壓力的事業下,主事者所遭受的煎熬,可能是多麼地不人道,不為外人所理解。

Every Cloud has a Silver Lining.(看起來不好的事,未必都是壞事)

兜兜轉傳,到了第三季的結尾,Pied Piper團隊竟然又重回第一季剛開始時在孵化器 (Incubator) 創業的情境,雖然看起來回到原點,但是這些瘋狂刺激的起伏過程 (Wild Ride),不僅沒有打敗抱有熱情的創業者,反而為他們蓄積了更多能量,成為再度出發的動力。

我們在看戲且大呼過癮的同時,也呼應著自己的創業理想,隨著劇中的人物,繼續勇敢地走這趟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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