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人不了解美國領袖培育的精神,總以為有個哈佛或耶魯的博士文憑,就可以成為領袖。

但常春藤盟校的特色並非碩博士,而是大學。

前幾年,我讀了約翰霍普金斯大學教授赫曼(Arthur Herman)所著的《蘇格蘭人如何發明現代世界》。在讀過該書後,我終於察覺到,我們對美國常春藤盟校系統有許多誤會。

美國以前並沒有常春藤盟校,各地的教會都辦了自己的學院,並沒有什麼特色。在一七六五年左右,普林斯頓學院的校長愛德華茲就職不到三個月就逝世,他們決定找一個新校長。

許多傑出的校長都提到蘇格蘭長老會的威瑟斯朋(John Witherspoon),於是一七六六年十一月十九日,普林斯頓學院的校董會遂發出邀請函,年薪一四六英鎊。後來威瑟斯朋斟酌了很久,終於答應,於一七六八年五月十八日啟程、八月六日才抵達。他出任普林斯頓校長,不但改變了美國,也改變了世界。

威瑟斯朋任職普林斯頓校長,把蘇格蘭愛丁堡大學新式教育理念帶到了美國:大學教育就是要塑造新的「全人」,人文科學和自由理念都是教育的宗旨。

他自己最初也兼哲學系主任。學校教育強調開放探討,蘇格蘭啟蒙運動諸大師的著作都是必讀。

簡而言之,普林斯頓的教育,就是培養開放型領袖的教育。

到一七九四年威瑟斯朋逝世,普林斯頓一共栽培出一個總統、一個副總統、六個大陸議會議員、九位大法官、二十一名參議員、三十九名眾議員、三十二名內閣部長、十二個州長、以及十三位大學校長。

由於普林斯頓人才鼎盛,其他學校如哈佛、耶魯等才跟著仿效。普林斯頓所栽培出來的總統麥迪遜以及副總統伯爾(Aaron Burr),也是威瑟斯朋最得意的兩位高足。

博士治國,愈治愈亂?

普林斯頓最早從蘇格蘭引進的菁英教育,已成了常春藤盟校偉大的傳統。它的特色是大學部,而不是碩士和博士。它的大學部強調人的綜合素質:廣泛的知識、對人的關懷,以及對自由價值的堅持──這才是作為一個領袖的條件。

至於碩士,只需要專業,和社會的領袖階級無關。因此我們看美國的菁英,主要是要看他的大學資歷。許多後進國家學美國,都疏忽了常春藤大學領袖訓練的教育特色。

因此我看美國政治人物,大學念常春藤,又有博士學位,政學兩棲,當然很好;但我真正看重的是他的大學學歷。

台灣人不了解美國領袖培養的精神,總以為有個哈佛或耶魯的博士,就可以成為領袖。殊不知,如果缺少了大學時期啟蒙精神的訓練和養成,是不可能成為好領袖的。

有些國家硬是搞了一堆博士來治國,把國家愈治愈亂,這不是沒有原因的。治國應該以廣泛的普遍知識和人文關懷為本,十八世紀普林斯頓校長威瑟斯朋,早就說得很明白了!(作者為作家、詩人及評論家)

(本文僅反映專家作者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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