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知道Suming,是在2011年五月的「從新看見,三光巷-無用之地」音樂會。當時年齡與我相仿的年輕人自組團隊,向國有財產局請求保留三光巷閒置宿舍,也自掏腰包請了幾位音樂人於老屋的廢墟庭院表演,希望喚起大眾的注意。當時我很訝異於竟然有這樣實際付出行動關心社會,看起來酷酷的年輕人,讓我開始意識到貢獻社會的重要性,也因此成為Suming的拉鐵粉(粉絲)。

他有時,當天早上在臺北、中午回台東都蘭、隔天早上到台南。諸如此類的瞬間移動環島,連續三個月馬不停蹄的,這就是台東都蘭活招牌阿美族創作奇才Suming的常態。為什麼那麼趕?為了推廣部落小旅行、為了演出、為了分享、為了讓部落的長輩和弟弟妹妹看見他,為了替回家的夢想找答案。

這次來到都蘭,我主要是參加Suming與部落青年籌辦的「都蘭部落小旅行」,以及為自己的夢想「找答案」。

我在阿米斯音樂節,找回家的路

無論是小旅行或音樂節,最有趣的部分便是人與人之間的互動,在民宿、手作體驗、去看海的路上,很有可能在旅途中結交新朋友,住飯店或旅館大概很難有這樣的互動。【阿米斯音樂節】或「部落小旅行」都一再傳達「人,是旅途中最美的風景」。因為旅人是帶者細細品味的心,而不是等著被服務的心,因此才能友善環境,與當地人建立關係。

2013年的【阿米斯音樂節】結束後,Suming在他的臉書上描述:「一早與助理到會場去收垃圾,沒想到現場不但少有垃圾落地,連公用垃圾桶也只有半袋垃圾,旅客素質也太好了吧!」

「欣喜」大概是【阿米斯音樂節】的集體氛圍,部落裡老、中、青、少、小各個年齡階層,有各的團隊,例如團名很幽默的都蘭部落婦女「婦女時代」,以及一出場就讓人感動的又哭又笑的「都蘭長青會-千歲之歌」,平均年齡八十歲還能夠打爵士鼓、彈電吉他,很希望自己的老年也像他們一樣有活力。這些台上的素人都像你我的親友那般,看著他們表演不會像看偶像歌手那樣腎上腺素急升,但會讓人感到溫馨沒有隔閡。

鮭魚返鄉,《路在哪裡》

Suming不申請政府補助策劃的阿米斯音樂節,帶來約1000人次。Suming說:「阿米斯音樂節所造成的效應,帶給在地店家震撼。阿米斯我把它當成一個開放式題目,我沒有辦法說服新進的民宿業者不要蓋希臘屋,蓋茅草屋,我無法決定他們的商業模式。都蘭要如何發展才不會變質,我只能讓這些喜愛原住民文化的旅客累積能量,告訴這些店家他們想要的是什麼。」

哪裡有人潮,土地就漫天哄抬一直是台灣的歪風。「固然【阿米斯音樂節】為部落帶來了希望」,但房仲業者也借此炒作土地,讓原本立意良善的活動變質。」Suming感嘆地說。

即使Suming在外人眼中已經是成功的模範,但是他仍希望能夠提升自己的高度,才能發揮影響力。

面對金錢掛帥、賣土地錢馬上進口袋的價值觀,都蘭正一步一步的質變,其實都蘭又何嘗不是東海岸甚至全台灣風景區被炒作的縮影?台灣的鄉村很需要年輕人回流,現實的考量是農地不斷被變成建地與工廠,被困在都市叢林裡,又買不起房子,很難會是年輕人的夢想。或許每個人對於回家鄉築夢的想法還不確定,但若先跨出一步,與這方面努力的朋友產生連結,也不失為一種方法。(但拜託不要回鄉把農地變更為建地蓋豪華農舍,不然後果會像瑞凡一樣回不去了!)

阿米斯野菜X法國麵包迸出好滋味

至今,都蘭村已經有將近100家民宿!在台11線上、在部落裡,可見異國美食、仿歐風建築。台灣的觀光、美食才會看似多元,實際上一致性太高,變得缺乏價值感。

Suming經常說他不希望都蘭變成墾丁。他將外來文化比喻成「技術」。我的詮釋是-技術用得好,文化就能被看見,用不好,就會失去特色,帶來垃圾!一旦「技術」毫無止盡的拓展超出於當地的負荷,這個地方就會變得「很無聊」。

對於都蘭的想像,Suming說:「讓生活在這裡的非阿美族人用他們的技術跟阿美族的文化結合,像音樂節就是一種技術,法國麵包也是一種技術,如果法國麵包裏面夾者原住民料理,那就是創新,如果民宿業者認同當地文化,找來當地工藝師設計民宿,這是種串聯。只要題目串聯的好,社區營造就沒有限制是否為原住民,而我也不用一直去想新的模式。」

夢想的答案

認識新朋友、學習新玩意兒,小旅行的能量讓我找到關於夢想的答案。過去光陰,如同台灣倒退的海岸線般,無法回頭,但許多和我一樣的年輕人仍在為理想中的環境努力著,即使在追求夢想的路上,有時以為自己身在孤帆中,那也只是因為黑夜,讓人暫時看不見身邊的夥伴。

夢想不需要偉大,更多時候,只是為了找到安身立命的歸屬感,猶如Suming的《我心所屬》這首歌所描述。

Mahmek kako i, mahalateng ako ko kiso.

每每自己快樂的時候,想到的還是你

O ina, o ama, o dateng, o hana, o lutok, o tukus, o lalan

是母親、是父親、是野菜、是野花、是樹林、是山上、是山徑

夢想帶來的力量很有趣,看到這麼多和自己一樣,有點傻氣的年輕人,無形之中也帶給我實現夢想的勇氣-相信自己微小的力量可以讓世界變得更美麗。

謹以此文章,獻給所有追夢人。

圖片來源:舒米恩工作室

(本文作者:許ㄚ芽,目前為某設計網站編輯,手工藝狂熱份子,原住民文化粉絲,環保愛地球,不喜被框架,擁有叛逆少女心)

(本文僅反映專家作者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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