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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Berkeley的每個禮拜三早晨,我總是倉促地吃完早餐跑進實驗室,收拾起前一晚好不容易整理完的資料圖表,從校區旁的Energy Bioscience Institute實驗室快步走進校園準備與我的指導教授作每週的進度報告。

每次報告前總是冷汗直流,因為指導教授檔期滿滿,除了每週一次的面談時間之外沒有其他時間可以與我作這麼詳盡的討論,我必須在短短半小時內歸納出一個禮拜的實驗重點以及與教授討論出接下來的實驗方向,如果花太多時間在贅敘上,討論的時間自然就被壓縮,得到的回饋也就少,因此歸納重點成為研究生活必須重新學習的第一課。

「你有沒有考慮過……,如果換個角度想……」每當教授問我這句話,我總是不禁納悶,研究不是在無限的變因下尋求特定幾個關鍵的變因下去作調整與討論就足夠了嗎?為何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原本覺得方向很明確的我有時在討論後反而覺得迷惘,而在幾個月的各種嘗試之後我變得更加迷惘了:原先很簡單的實驗在經過一連串的嘗試之後,內容變得豐富但卻沒有明確方向性,原本單一的故事變成了好幾個有意思的故事拼湊在一塊。

某次與教授會面時他突然對我說:「我覺得你可以開始寫文章了,想想你希望投到哪個期刊吧。」

當我的教授對說出這句話,當下的心情真是喜憂參半,高興的是可以將工作作個結尾了;憂慮的是我完全不知道主軸是什麼,更別說內容適合投到哪個期刊。

兩個禮拜後我把好不容易寫出來的草稿拿給教授,得到了這樣的回應:「我看得出來你做了很多實驗,但我看不出來重點在哪裡,你覺得最有趣的東西是什麼就朝那個方向寫就好。」老實說第一次修改得到這樣的回應我不是太意外,因為捨不得把辛苦得來的實驗結果割捨,全部囊括之後焦點卻被模糊了。

我狠下心將大多數的實驗結果捨棄,兩個禮拜後又把精煉後文章再拿給了教授看,得到的回應竟仍然是「我覺得主題還不夠明確,我覺得你可以再把實驗設計地簡單一些。」聽到這句話,一股強烈的既視感湧上心頭,兩年前參加時代基金會主辦的國際青年創業領袖計畫 (Young Entrepreneurs of the Future, YEF) 時也是不斷的從業師們口中聽到類似的建議,不論我們覺得自己擬的Business Plan主題多麼明確,業師總是覺得好像還是不夠精練,矛盾的是有些時候業師們卻又拼命鼓勵我們發散想法從多方思考,直到最近我才明白兩者之間看似衝突的關係其實正是前進的動力來源。

在參加YEF 之前其實我的視野與心境都十分收斂,專注在學業上想要之後找份好工作,參加YEF對我來說是一次強迫性的發散,在視野上或是心境上皆然:因為參加YEF我開始關注各種等待著被解決的問題;因為YEF我開始思考以及嘗試人生的其他可能性,但我卻發現當時因為YEF與學校課業研究之間兩頭跑使我變得無法專注,而質疑原先選擇的人生道路也讓我整顆心茫然飄渺定不下來。

在Berkeley這一年的研究生活生活對我來說是一次發散之後的收斂,我回到原本的專業,專注在與氣候變遷的議題與研究上,這段時間裡我鮮少關注研究之外的事,不同於參加YEF激昂的狀態,不再去掛心怎麼幫助街友或者如何解決社會上的種種問題,也許是因為自己能力不足,我必須很單純地專注在研究上才有辦法把事情做得跟實驗室的同儕差不多好,但我也發現有些任務或是學習只有在心靜下來時才有辦法完成,成天想著如何幫助自己的國家、幫助世界,到頭來可能發現什麼也沒做或是什麼也做不到。

離開Berkeley的前一個月我重新設計實驗,以最簡化的方式表達出我想表達的,發現到在經歷了發散與收斂之後,文章的深度與最一開始的故事已經變得非常不一樣,如同對自己的生涯規劃,在歷經想法上的展開與淬煉,決定回到美國接受專業上的完整訓練,雖然乍看下與原先的路徑相似,但背後所種下夢卻有更清晰的輪廓。

希望這一次專注所向下挖掘的深度,能讓下一次想法上的開展製造更多能量與可能性。

陳祥生,2013年YEFer,清華大學化學所畢業,2014年秋季赴Berkeley作為期一年的交換,現為中華民國陸軍。希望有天能貢獻一己之長減緩全球氣候變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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