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為、海爾、聯想從中國贏家變身全球贏家,但他們的成功是特例,不是常態。

雖然其中有值得我們效法之處,卻不構成鼓勵年輕人該去對岸競爭的理由。

中資企業絕少從中國贏家變身全球贏家的,就算有,也都算是特例。本文檢視這些特例,正是為了思考,台灣人增強競爭力,有必要去對岸打拚嗎?

華為如今已是電信設備的全球第一。它的員工不只不怕苦,簡直不怕死。歐美工程師絕不想去的非洲、阿富汗,他們都前仆後繼過去。

付出的代價就是辦公室遭機槍掃射,宿舍時不時有民兵衝進來搶劫,三個月患四次瘧疾。連日本福島地震輻射外洩,他們也是第一時間穿防輻衣進災區施工。

有誰希望自己的父母、配偶、子女在這種企業工作?想清楚這點就明白─它不該是增強競爭力的學習標竿。

海爾進軍海外靠的並不是先進技術,而是開創新利基。

洗衣機顧名思義,就是只能洗衣,頂多再洗洗毯子。海爾卻兼能洗菜,只因它發現中國農民會拿洗衣機來洗馬鈴薯。

難得的是,它並沒教訓農民使用方式不對,而是埋頭研發適合洗菜的洗衣機。受過文化差異洗禮,再進軍海外,就覺得歐美顧客需求好解決多了。

大學生整天黏電腦,海爾就推出適合放電腦桌下的冰箱;歐美流行喝葡萄酒,許多人家另買十九度C恆溫酒櫃,海爾就在冰箱另外隔出酒櫃。

這種靈活度是所有企業都應該學習的。但是否需要因此到對岸,則值得商榷。海爾這種靈活度,需要的是對不同社會的民情有深度了解。

三星的做法是請丹麥哥本哈根的ReD Associates做田野調查。這家顧問公司用的員工不是MBA,而是人類學、社會學博士,專門幫企業做異文化的深度觀察。美國高科技大廠如微軟、英特爾,則是自己養大批的人類學家做市場研究。

聯想○五年買下IBM個人電腦部門,無人看好。一來是對方營業額是它的三倍,二來是這部門已虧損多年,三來是中美文化南轅北轍。

但聯想卻辦到了,不只讓買下來的部門轉虧為盈,也讓雙方發揮最大綜效,如今已坐穩全球PC第一大寶座。

這麼成功的併購,全世界都罕見。聯想主管想必已在最短時間學會用英文開會,並適應美國員工的思惟。這種調適力、學習力值得佩服。

但這在中國絕對是特例。生產家電的TCL集團也曾想透過併購法國湯姆遜取得先進技術和海外市場,結果跌得很慘。因此,台灣若想見賢思齊,應加強自己國際化能力,而不是鼓勵年輕人去對岸。

華為、海爾、聯想這三家企業,都有值得效法之處,就好像《Fortune》五百大企業都有值得效法之處一樣。但我們並沒因為蘋果、星巴克的成功,就鼓勵年輕人赴美工作,勇於和美國人競爭,那幹嘛老鼓勵年輕人和對岸競爭?

事實上,這三家企業進軍海外,難免吃不少苦頭,卻依然勇往直前,最大動力可能就是不想被美國人比下去。

這點,恐怕才是台灣最應該見賢思齊的。(作者為雅言出版社發行人)

(本文僅反映專家作者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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